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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木記得

2019-04-08 10:00 我要評論(0)

核心提示:那個時候,孩子的姥爺因事收了監,孩子的父親算錯了賬,丟了工作。長的姥姥為此怒斥女人,指著她心愛的長栓,說:長栓,短命鬼。莊上還有幾個跟她一樣,把孩子漏掉的人。黑臉的媽、傻七兒的媽、大豆的媽,她們都記不清自己有幾個孩子,她們沒有一株豆角、一棵樹的記性好。

很多年前的冬天,一個叫“長”的孩子出生了。他“哇”地哭了半聲,便住了口。是知道些什么,還是天太冷把音兒凍住了?

除此之外,一切都沒有回應。狗沒叫一下,鳥沒唱一聲,就連貍貓從墻頭爬過,也沒發出一點聲響。

鄉下女人記性不好。日子過著過著,就把好多人、好多事漏掉了。走路討水喝地問:大嫂,跟前幾個?

五個?六個?算上給人家的,六個吧。

她們沒有樹的記性好,甚至還不如一株豆角、辣椒。大樹不出聲,但一年一年的,活得比誰都明白:當年誰把他栽倒了這里,澆了幾瓢水,封了幾掀土,這片的陽光什么時候最熱烈,它的根伸到哪里能吸到水,周圍的樹木,哪一棵對它友好,它把這些都記錄在自己的紋理中。

豆角子沒有樹長壽,也活得明明白白。谷雨前后,何家媳婦把豆角種點到土壤中,桑老太趟著露水給它捉蟲,它在哪一天開出第一朵小藍花,它這一季子生育了多少子女,包括被蟲子咬壞的,它都記著,并在棵子上用小疙瘩做了記號。

黑礬白礬,心里煩;花椒胡椒,心里嬌。女人懷里摟著長栓,手指著長的額頭,說。長,怯怯地挪到一個角落里。

死遠點,眼不見,心不煩!長慢慢退出女人的視線。

五幾年的西安,多了兩個外鄉人。他們把大兒子寄放到孩子姥姥家,把二兒子送了人,到西安逃活。那個時候,孩子的姥爺因事收了監,孩子的父親算錯了賬,丟了工作。女人在家中是老大,一群張嘴的要食吃,沒辦法。

女人在西安跟人(當奶媽),照看一個叫毛毛的孩子。女人把毛毛視為親生,須臾不離。這期間,她把一個叫長的孩子生在亳州,又去了西安。用豐盈的奶水,把個毛毛喂得生龍活虎。

三年后,他們抱著另一個叫長栓的男孩回到了老家。是有緣無分,還是上輩子的宿怨,四歲的長,自此,再無白晝。從晨起到黃昏,從黑夜到黎明,長吃沒吃飯,在哪里睡覺,衣服會不會穿,沒有人想起來。長的姥姥為此怒斥女人,指著她心愛的長栓,說:長栓,短命鬼。你不好好待長。女人也羞愧過,但依然無法給長一絲一毫的溫暖。要知道,她對莊上每一個孩子,都疼愛有加。

日子艱辛,長給大人一樣吃萋萋芽拌秫殼子,他柔嫩的小胃,無法承受。它們就像石塊一樣板結在他的腸道里,一天一天拉不下來。長不敢吭聲,終于在第五天夜里,帶著堅硬的屎坨坨,去了。

別人問幾個孩子,女人從沒加上過長。莊上還有幾個跟她一樣,把孩子漏掉的人。黑臉的媽、傻七兒的媽、大豆的媽,她們都記不清自己有幾個孩子,她們沒有一株豆角、一棵樹的記性好。

聽女人一遍又一遍地講述,已經是三四十年以后的事了。她講了很多細節,無端地心疼那個從未謀面的長。想想在漫漫的長夜中,一個四歲孩子的孤獨無助。不明白,他為什么要來世上走這一遭。

女人總愛說這一段,并不掩飾自己的惡毒。經過幾十年的歲月,長還是掙扎著浮了上來。無聲而又膽怯地立在墻角,用眼神一遍遍詢問。女人的心被審得鮮血直流。

女人似乎,并不想讓它愈合。(楊秋)(三十九)

Tags:女人 孩子 長栓 沒有

責任編輯:支苗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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